查看更多

旎大野

【蔺苏】看不破

为何平白无故捅我心窝一刀……这毒,我服!我服还不行吗!【法式哭泣】

米豆:

立白管我要刀子,说是想看宗主去世之后阁主的样子。挚友如我!就匆忙敲了一篇。纯刀子,原厂正品玻璃渣,只是自己写着玩的。慎入,慎入。

 

我从来没看过武侠小说,写得太辛苦。不合理的地方听大家意见有所修改。 

语言奇怪的地方……也有修改。

———————————————

 

所有的大彻大悟不过是痛苦之后的平静与萧条。

在最后那段辰光里,蔺晨总是不可自控地设想梅长苏撒手人世时的场景。每每想到便肝肠寸断。长夜荒醉,独自枯坐。

大限之日终至。梅长苏躺在榻上,眉目平静如往常,腕上却再无脉搏跳动。蔺晨这才明白,死亡并不是什么难以逾越的巍峨高山,而是像一段细棉线绳,只轻轻一绊,就到了。 

蔺晨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黎纲和甄平两个八尺男儿跪在前厅,泣不成声,泪如雨注。 飞流伏在床边,疑惑地看蔺晨,想从他脸上找到什么答案。

蔺晨笑了一下,跟飞流说,去打盆温水来,我们给苏哥哥擦身子。 

浸湿的巾帕轻轻攥在蔺晨手里,蔺晨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把这人弄疼了。 

 
平日行针的时候,银针刚没入肌肤几厘,梅长苏就蹙起眉头喊疼,非说是蔺晨医术不精,偏了穴位。吃药的时候,梅长苏刚拿起药碗便抱怨药苦。三更天起来,蔺晨好心好意递过去一杯白水,梅长苏依旧喊苦。

直到有一次,蔺晨回来得早,撞见晏大夫在给梅长苏刮痧。那人若无其事地翻着书,像是感觉不到自己白皙脊背上一片紫红,血痕迹迹。

便终于明白,原来梅长苏就只是嫌弃自己一人罢了。 

 
擦洗更衣之后,蔺晨管宫羽要胭脂。粉雕玉琢的美人泪水涟涟,止不住抽噎。蔺晨道,哎哟大小姐,别哭了成吗,别耽误正事。

蔺晨指尖蘸些许朱色,在梅长苏唇上点了点。苍白的脸上有了几丝生气,像只是睡着了。蔺晨满意地笑笑,把胭脂盒子随便一丢,朝屋外喊,行了,入土吧。

 

黎纲死拽着蔺晨衣袂,哭喊,少阁主您想想办法,您再想想办法。

蔺晨咬了咬牙,挣了一下,没能挣开。

抬眼只见院中一干人等刷拉拉跪倒一片,额头碰地,有老有少。哭声阵阵,此起彼伏,嚎啕入耳,触目惊心。

蔺晨深吸一口气,猛然扬手挡开黎纲。

该清醒时糊涂!棺材不是半月前就备好了吗?都傻跪着干嘛呢?我告诉你们,今天谁耽误了你们梅宗主顺顺利利地走,我明天就平了你们整个江左盟!


霎时间一片死寂。昔日戏言身后意,今朝都到眼前来。

这是众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蔺晨发火。 


就这么埋了。 
蔺晨站在那儿,一声不吭地看着铲铲黄土落在棺材上。过了会,突然抬手侧头把左耳上的银饰取下来,往坑内一丢,转身走了。没回头。 
白日依山尽。


蔺晨从廊州回了琅琊山。


整个江左盟服丧一年整。

盟中主事的赤焰旧部本就在翻案后多被召回,复爵复位,与尚阳军合并,重新整编。此时梅长苏一死,已然中空的盟中群龙无首。江湖上其他帮派觊觎已久,纷纷来犯。当年峭龙帮帮主束中天与梅长苏因贺岭密谈结仇,此时率帮中一众高手前来,趁人之危。那日盟中刚熬过几场恶战,士气衰竭,便扛得极为辛苦。危急之时,一道白影闪过众人眼前,宫羽只身而出,目光坚定冷冽,直逼束中天而去。她身法鬼魅,甩袖如云,银钗正中束中天眉心。这一招走的是险棋,即便宫羽武功高强,终究寡不敌众,不慎身中数箭。她从空中跌落的时候,如同一盏酒杯被掀翻在地,有玉碎之声。

晏大夫使尽浑身解数,未能把她从鬼门关拉回来。宫羽用自己一条命,换江左盟得以保全。她死的时候,嘴角有笑意,像是总算从一场苦役中解脱。

紧迫形势之下,众长老合议,推举十三先生主事。

江左十四州在梅长苏死后的第三年终于落得清静安宁。


三年风雨,蔺晨未曾插手过问一句。

众人暗自猜测,难道是情至深切,蔺公子随着梅宗主一同去了?

但琅琊阁的招牌依旧高高挂着,每年登门求访的人丝毫未少。白银像流水一样往里进,生意越做越红火。

 


大梁元佑七年。冬至。梁帝因江左盟治理江左十四州有功,重赏。

甄平把金条白银留了,选了几斛上好珍珠和其他珍奇玩意,驱车赶往琅琊山,给蔺晨送去。

进门见蔺晨正在准备来年初一的放榜,矮桌上信件纸张堆得老高,蝇头小字密密麻麻。 

甄平裹着风雪进来,蔺晨皱皱眉,递了杯热茶过去。 

几句寒暄,皆无要事。

告辞前,甄平同蔺晨讲,盟里事务繁忙,十三先生怕是最近太过操劳,夜间睡不好,总是咳。晏大夫近日又不在,便想问少阁主要个方子,或是现成药材。

蔺晨从纸堆后面抬头看了他一眼,道,我已不诊病了。

甄平愣了一下,有些许错愕。

蔺晨起身,拱拱手,道了句得罪,便唤人送甄平离开了。


众人跪在地上磕头哭求少阁主再想想办法的场景似乎就是昨日之事,当时死死扒着棺材不让入土的也不是蔺晨。而现在,蔺晨却觉得,除了他之外,似乎所有人都可以清谈浅笑,云淡风轻。

赤焰军少帅林殊,十三岁便率军沙场。天下第一大帮宗主梅长苏,琅琊榜首麒麟才子。无论哪个身份,都轻悄悄地没入时间洪流。哭丧声渐悄,这世间像是无人再记得他。

梅长苏一死,蔺晨算是再也无任何软肋与牵挂。他平平常常地做着生意,每个大年初一把这片土地上无数人瞩目的公子美人们排列整理放出去,如同醒在一个混沌的梦外。他不太再与人交往,尤其是昔日故人。当年所有人理所应当地觉得他蔺公子回春妙手,只要有他在,梅长苏就不死。可梅长苏最终还是死了。蔺晨心里有歉疚,虽然他知道,他没什么需要歉疚的。不见人,就少受些含冤之愧的折磨。

他阅尽天下事。从前爱笑世人多悲喜,多荒唐。现在终于明白,世事炎凉都只是个人滋味,谁陷进泥里,才知道什么叫既入俗世如何得脱。也许是报应。

至亲逝去时,人们往往会拒绝接受结果。而蔺晨不是。那日给梅长苏擦身更衣,看着棺木钉死埋入黄土,他一滴泪都未落。他不否认斯人已逝,他只是将自己全身心地交付给哀痛的河流,却发现并不能幸福地溺死在水中。 


蔺晨想起两人最开始在一起的时候,总是吵。梅长苏一拿起书,他就急得瞪眼睛。一次居然和他动起手来。蔺晨一只手握住梅长苏两只手腕,禁锢得梅长苏动弹不得。无奈之下,梅长苏索性双目一闭,一语不发。

蔺晨气道,复仇之事不是只压在你一个人肩上,你何苦这么累自己呢,你为什么看不破。 

梅长苏把手臂往回一收,蔺晨没有防备,往前跌去。梅长苏吻上蔺晨的唇,蔺晨只觉得像是一盆沸水兜头泼下,四肢百骸霎时滚烫。

水雾迷离间睁眼。蔺晨见梅长苏一副狐狸样子,轻声问自己,你不也是看不破? 

 
 
蔺晨抬眼见院中雪片簌簌飘落。君埋泉下泥销骨。

轻叹了一句,你终究还是没良心呐。

可是又有庆幸。

谁人不在死牢囚,他日九泉之下再聚,也算是殊途同归。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世人得福祉,有喜乐。 

也好。也好。 


-完-


注:“谁人不在死牢囚”一句出自我已经忘记从哪里看到的诗:

谁人不在死牢囚,枉对天公说自由。我祈君恩能浩荡,刑时且用瘦银钩。

这样看看,全诗其实也是蛮符合文中蔺晨的心境。


评论
热度(579)
©旎大野 | Powered by LOFTER